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有错

没有人会觉得自己有错 小时候，伯父经常拿楠竹枝打圈里的猪。猪饿了叫，要挨打；到处拉屎撒尿，也要挨打。 父亲很不以为然，跟我念叨：“畜牲又不懂人话。是我们要它，又不是它要我们。打它一次，一星期都不长，自己整自己。” 站在伯父的角度，猪不听话，当然该打。可站在猪的处境想一想，饿了就叫，有屎有尿就拉，它哪里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？竹枝落在身上，它知道疼，却未必明白人要它怎样。 跟人打交道，也常有这样的情形。 有时候，我着急起来，觉得有些人笨得像猪。同一件事，说了几遍还做不好，真想像伯父一样拿鞭子抽他。最近带孩子共读《人性的弱点》，才想到一个自己常常忽略的问题：我觉得他有错，他自己也这样认为吗？ 恐怕未必。他可能觉得要求没说清楚，条件不具备，或者自己已经尽力了。我觉得他不讲道理，他也可能觉得我不近人情。 人很少轻易觉得自己不好、自己有错。我们看别人，容易看见错误；看自己，却总能看见苦衷。做得不好，可以归因于条件；伤了别人，可以解释为无心；发了脾气，也觉得是对方逼的。每个人心里，都有一套替自己辩护的理由。 所以，指责往往换来辩解，羞辱容易激起反抗。我们以为把话说重一些，对方就会醒悟；对方首先感受到的，却可能是自己被误解、被否定。他忙着维护自己，哪里还听得进我们的道理？ 想到这里，我也该问问自己：当我认定别人有错时，是不是同样认定了自己没错？ 想让别人反省，自己也得先退一步，听听他为什么觉得自己有理。理解这份理由，才有可能把话说进去，把事情做好。 否则，我们都觉得自己对，都盼着对方改，最后不过是父亲说的：自己整自己。